Try to debug my mind
自我调试
前言:
期末周前后遇到了睡眠问题,每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大脑总是控制不住的进行思考,我感觉我似乎想通了一些问题。但是后来看到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好像懂了’ 是一个危险的幻觉”,我认为我懂了是真的懂了吗?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想起本科一门数学课上看过一段印象深刻的话:“一个数学理论,除非你能把它向你在街上遇到的第一个人解释清楚,否则它就算不上是完备的”,我想脑袋中的想法应该也是这样,如果不能清楚的表述出来,那么思考过的问题再次发生时还是会被困扰。
基于如此情况,偷偷写一下博客记录自己的所思所想和在流媒体中的拾人牙慧,希望以此重拾我的表达能力,变得看起来更聪明一点。
恋痛
我对期末复习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论,每到期末的前一两周,我就会在每一个空闲的下午前往图书馆备战。尽管从结果出发,我复习的效果不敢恭维,但是我也确确实实的投入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并且我发现我似乎迷恋上了这种生活。每次在图书馆坐定一下午(有时甚至再加一晚上),我都感觉生活变得充实且心安。难道在图书馆复习比在宿舍无限制午觉更舒服吗?这显然不对,浅显的来说,可以说待在图书馆让我感受到“正在认真的学习”;但从更深的层面看,应该是我把“在图书馆学习的痛苦”当作了我认真学习的证明。
有一款类恶魔城的游戏叫做《渎神》,它的故事背景就是一个末世宗教宣传苦痛的神圣,足够的苦痛可以被神明看见,从而降下“苦痛奇迹”,其现实原型大抵是参考了人类“恋痛”的天性。为什么人类会迷恋上痛苦?这看起来是如此的不合理,可是实际上所谓的快乐和痛苦从生物角度来看都不过是对人体神经系统的刺激,譬如当人感到剧烈疼痛时,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释放大量的内啡肽和多巴胺来镇痛。不仅如此,人体对于快乐的感知是容易适应的,刷短视频的快乐容易被逐渐淡化;但是对痛苦的感知却是难以抵挡的,因此造就了一个对比:快乐常常是飘忽、麻木的,而痛苦常常是强烈、真实的。
一个经典的比喻:人是一艘帆船,漂流在海面上,我们的痛苦是帆船的压舱物,帮助我们更好的稳定航行。历史上有不少这样的实验:把实验者关进一个地方,只提供基础生活需求,没有时间观念,没有社交,看实验者能坚持多久。这些实验很好的说明了人类有远比痛苦更无法忍受的东西:无法确定自己的存在,而痛苦恰恰是帮助我们确定自己存在的方式。举个例子,当一个人在运动中摔断了左腿,他才能感知到“原来没了左腿生活会如此的不方便”,这是在平常中难以想到的,痛苦帮他确定了左腿的存在。再比如一个人失恋了,他疯狂的尝试挽回感情,用近乎自虐的方式试图挽回,这也是一种对于“我可以认真的爱上一个人”的确认。
语言的颗粒度
今日愈发感觉到语言对于生活的重要性,语言作为思维的载体,我们如何使用语言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我们如何思考。语言的颗粒度指的是一个人描述事物、情感或概念时所达到的精准度和细分程度。假设一个场景:一个人下班回家后瘫坐在沙发上,他要表达自己的感受,颗粒度粗的语言可能是“上班好累,我好难受”,而颗粒度细的语言会是“今天上班赶ddl研发压力太重了,做东西太慢了我挫败感好强,对年底的绩效评估有点焦虑”。由此例不难看出语言颗粒度的作用——颗粒度更细的语言能更准确的描述出我们的感受,并且提供更精准的指导作用。使用前者来描述感受时我们往往更难把握如何缓解自己的情绪,而使用后者时我们至少可以想到一些应对的方法,尽管可能只是“今晚就别想工作的事了吧,打会游戏”。
我认为使用的语言的颗粒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一个人的思维能力,如果不能用颗粒度细的语言去描述出某一件事情,那说明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假设一个人的语言词汇库里只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那他看到粉红色的物体时,就注定无法准确的描述出这个物体的颜色。语言如此,思维如此,情感亦如此,如果一个人使用的的语言颗粒度粗的话,那么往往他的思维是匮乏的,情感是匮乏的。拿两性关系举个例子,小红书经常有人吐槽自己的男朋友根本不懂自己的感受,底下会有一些评论说男生连自己的感受都注意不到,又谈何注意他人的感受呢?据我观察确实不在少数的男生在表达自己的情绪时只会停留在“今天很开心”“今天好难过”的层面,那么更细腻的情绪对于他们来说,大概率也是不可见的。
很不幸的是,在短视频如此发达的时代,我们本就不大纯净的词汇库很容易被各种热词入侵。渣男、捞女、拜金、凤凰男、普信等诸多词汇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写入了我们的大脑内存,在我看来这些词最大的危害是他们不仅本身就包含了对立元素,而且是颗粒度极粗的语言。这些词就像三体里的二向箔,使用出来就可以把原本鲜活的故事降维打击,扁平为几个简单的文字。当我们使用“渣”来描述一个人时,他的所有经历、体验、嬉笑怒骂、喜怒哀乐全部都坍缩进了这一个字中,这种描述无疑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准确的。习惯性使用这些颗粒度粗的语言,会让我们的思维逐渐走向二极管,例如渣的对立只有不渣,要描述一个人就只有$2^1$种情况,但如果我们使用一个更准确的描述“他对待感情比较随意,但对朋友都非常真诚,做事也很细致”,那么描述的维度就来到三维,划分的情况就有$2^3$种。我想如今舆论场对立思维如此严重,原因之一就有习惯性的使用标签化的粗颗粒度语言,太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些词语的危害了,而且就算认识到了,我也不认为会有很多人能改正,因为使用更简单的语言去描述事件太过节省大脑思考,这天然符合大脑的习惯。
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把世界比作一幅画,词汇越丰富,我们的调色板就越丰富。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做到使用更准确的语言呢?其实我也没有很好的方法论,但事在人为,不妨坚持少用概括性的描述,多用过程性的描述,并且好好维护我们的语言库,多增长见识拓宽词汇,少使用信息含量太高的词,以免我们的思维也被降维。